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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皮菜里的地木耳 2)(散文)  

2016-09-15 15:25:5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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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皮菜里的地木耳 2)

      小镇上,和乐童同龄的几个小学生,虽然也都考上了中学,也没一个人去上。他们的家长凑在一起商议,由其中三家做生意的家长牵头,请了一位私塾老先生,把娃娃们交由他管教。乐童由伯母领着,给老先生送上“两吊”川版大铜币,算着见面礼。老先生叫乐童拜了孔圣人,发给一本线装的《增广》书。

      乐童诧异,之前的两个同学发的是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,为什么要让他从《增广》开始。老先生说:“读了《增广》会说话。”原来,老先生已从伯父那里知道乐童在小学里被惩戒的事。嗯,乐童似有所悟。

      老先生倒放着书翻开书页,右手执中楷毛笔,在橘红色石粉泡制的墨水中饱蘸,一边念一边点逗,乐童便跟着老先生重念一遍。点完一页,要求熟读成诵,次日必须站到老先生面前背诵,然后,才点逗新的内容。再到背诵时,必须从头开始背,如此反复,每到初一十五,则把所背过的内容,从头至尾背诵一遍。这叫背“温书”。下午写大字,大字四边空白处再写小楷——抄写当天点逗的文字。

      背书时,必须流畅,稍有停顿,老先生提示一个字,能接着背诵則罢,接不上来,老先生即令伸出手掌,用戒尺抽打,一字一板。乐童挨过几回,后来,老先生对他换成手指弹额头,最厉害的也不过局部红一下而已。乐童猜想,中秋那天,二伯母给先生送去了两封月饼的原因吧?(这是不成文的惯例。)不然,那个被打的钻桌子的同学何至于遭此之罪呢!

      待乐童学完《学而》之后,《述而》还没学到一半。有一天,突然从天边传来嗡嗡声响……飞机,是飞机。老先生和学生们都跑到院坝中间,抬头搜寻。双翼飞机,乐童喊:“侦察机!”飞得不高,翅膀下有“青天白日”,朝着12公里的县城方向飞去。不一会儿,就隐隐约约听见哒哒哒的机枪声……

      傍晚时分,大批顶着“青天白日”帽徽的军队开进小镇,挨家挨户被住满了疲惫不堪的兵。乐童伯父家就住了六个兵。等第二天天亮,乐童醒来的时候,屋里的兵不知啥时间溜走了,并发现一口深桶、外面被熏得乌黑的饭锅弃在屋角。他出门一看,惊了!小街街沿边坐满了头戴“八一五角红星”的队伍。过了一会儿,从街的那边传来哨音,此刻,战士们分立两行站在檐下。“革命军人——唱!”一个声音。紧接着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的歌声响遍整个小镇的街头巷尾,又过了一会儿,“向前向前,我们的队伍向太阳”歌声一起,这支队伍便向成都方向开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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